四月_關稅戰專題｜關稅戰火延燒，藥物成新一輪關注焦點

本文預估未來美國將傾向全球宣告開徵藥品關稅，以符合川普總統曾多次提及的政策訴求，地緣政治的影響力如今可能已超越美國內部對藥品短缺或價格上漲的擔憂，但正式實際落地開徵多少、又或有無暫停、延後，或反轉的可能性，雖然不得而知?但可確性地是進口藥物關稅『開徵』及『豁免』與否，將作為美國與各國在未來在貿易談判的重要籌碼和活棋，其地緣政治考量成分居多，實際落地全球製藥供應鏈大規模的層面概率性較小，因為基本藥物(essential medicines)的供應需求，關乎美國人民的生命健康，但針對中國、印度和歐盟等美國藥物進口國，進行部分關稅調整的可能性居高，順帶促進現金充沛的國際大型製藥公司重新審視未來投資案，或逼迫其選邊站，降低歐洲投資意願，加速回流美國，更實則是希望以經濟脅迫全球，迫使貿易和投資夥伴國協助美國債務重組。
在政策迅速變動、關稅戰略反覆調整，以及缺乏明確最終關稅稅率的情況下，讓全球生技醫療產業鏈陷入『高度政策不確定性』，除對未來面臨加徵藥品關稅的緊迫而擔憂外，也為全球製藥供應鏈和美國醫療保健業者在美國市場的運營帶來沉重壓力。若美國正式開徵藥品關稅(截止目前尚未公布)，在對外方面，短期不僅讓製藥公司難以進行供應鏈轉移的佈局，來緩解關稅衝擊，預期藥品關稅將導致美國藥物(藥品或原料藥)進口成本增加15%-25%以上，或甚至更高，品牌藥 (專利原研藥)業者因利潤豐厚，短期內可自行吸收關稅成本，但毛利差的學名藥/生物相似藥(非專利原研藥)業者可能因成本考量，減少美國市場供應，導致相關藥品取得變的困難; 而隨著美國與中國貿易日益強硬立場，加劇貿易戰升級，也可能導致來自中國所供應的部分原料藥短缺; 在對內方面，美國醫療保健業者及醫院系統沒有足夠利潤，來抵消(或吸收)不斷上漲的醫藥供應成本，除轉嫁給醫療保險公司或美國病患外，若長期以往將可能引發美國本土醫療系統，以削減醫療行政支出，來降低醫院運營成本，或持續尋找成本最優的供應鏈解決方案，來補貼藥價上漲衝擊，進而導致醫療品質下降，衝擊公共衛生安全，而經營不善的美國本土醫療供應商或醫院，則可能面臨破產，或尋求整併方案，以聯合採購規模效率，來渡過供應鏈成本上漲的危機。

美國藥品關稅戰火一觸即發，中長期原料藥難以直接脫鉤中國
從美國本土用藥需求來看，在全球發達國家中，美國是全球新藥研發和製藥強國，生產全球約60%的品牌藥，但卻同時也是藥物短缺最嚴重的國家之一，其短缺的品類並非品牌新藥，而多集中於抗癌(化療)藥、止痛藥或抗生素等專利過期已久、價格低廉，或臨床急需的老藥。此外，美國學名藥用量約占美國處方藥的90%，美國所需大量的基本藥物，長期依賴中國的原料藥與印度的學名藥/生物相似藥供應，美國商務部數據顯示，美國製藥業約28%~32%的原料藥依賴中國進口，而印度則是美國學名藥/生物相似藥最大進口國，據統計，美國自印度進口的相關藥品總金額約為148億美元，約占美國整體藥品進口金額的6.2%。其中來自印度的學名藥占比超過45%，生物相似藥則占約15%。
如圖1，從美國FDA原料藥註冊生產基地來分析，美國原料藥供應鏈高度依賴海外來源，來自印度(21%)、中國(20%)和歐盟(19%)的原料藥註冊生產基地就高達60%。而中國原料藥產量約佔全球總產量的20%，2024年中國藥品出口金額達539.53億美元，其中原料藥出口金額就高達429.8億美元，約佔整體出口的80%，並出口至189個國家，對美國出口的原料藥金額則達45.2億美元，中國不僅有龐大的原料藥和製藥產能，還具備比歐美原料藥業者低於35-40%的成本優勢。以美國市售藥品內含的原料藥來源分析，約75%的原料藥直接或間接來自中國，即使美國進口來自印度生產的學名藥/生物相似藥，其中約70%的原料藥或中間體也可能來自中國。此外，約有40%的學名藥，其原料藥僅由1至2家製造商供應，一旦其中一家原料藥製造商退出美國市場，將使美國藥局和醫院取得該藥品變的更加困難，若多家原料藥製造商因關稅問題停止出口美國，則將促使藥品短缺或價格上漲。

圖一、2025 美國FDA原料藥註冊生產基地分布圖

資料來源: FDA; lgmpharma; 智璞產業趨勢研究所整理

儘管美國製藥公司已試圖將布洛芬（ibuprofen）等原料藥的訂單由中國轉向印度，但美國約90%的抗生素仍依賴中國供應，主要因為印度氣候炎熱，不利於大規模發酵生產抗生素，以及歐洲因勞動力成本過高而缺乏競爭力，即使加徵高額藥品關稅，中國在中低端製藥領域仍具成本優勢，更不用說中低端製藥因美國高建廠成本和時間，難以回流美國，因此，中長期美國都難以直接脫鉤中國原料藥進口的依賴。若美中藥品貿易戰正式開打，不僅可能推升整體製藥供應鏈的成本，藥物也可能因價格上漲導致中斷，進一步惡化藥品短缺問題。
美國除了對中、低端原料藥和學名藥嚴重依賴進口外，美國製藥公司在新藥開發委託製造的各個環節，也過度依賴中國製藥供應鏈，從候選新藥原料藥的合成開發、臨床試驗用藥的委託製造，以及商業量產的委託製造，都離不開中國原料藥和委託製造(CDMO)的關鍵生產環節，根據美國生物製藥協會(BIO)2024年調查數據，79%的美國製藥公司依賴中資藥明康德等完成關鍵生産環節，更值得關注地是，如圖2，在新藥臨床試驗階段，美國大型藥廠與中國新藥公司高授權交易額(>5千萬美元)占比持續攀高，表示越來越多美國公司放棄從美國創新藥公司授權臨床候選新藥，反而競相購買中國臨床候選新藥資產; 在先進基因治療領域，中國也掌握全球75%的載體(vector)和CRISPR酶等核心生物材料産能的供應。從美中雙方在生技製藥產業鏈中的分工來看，美國主要依賴中國製藥的原料藥、高素質的人力資源，以及低成本製造能力和臨床試驗，而中國則依賴美國在製藥的創新技術、商業模式和銷售市場的優勢。隨著美中關稅戰火延燒，美國鞏固全球生技醫療霸權，將加速美中生技醫療産業鏈依存性和合作性面臨『硬脫鈎』危機，未來雙方在生技醫藥產業布局與策略也將面臨重大挑戰，長期競爭將更趨近白熱化。

圖二、美國大型製藥公司與中國新藥公司(>5千萬美元)授權交易額佔比趨勢圖

資料來源: DealForma; 智璞產業趨勢研究所整理

若未來美國開徵藥品特定關稅，預期仰賴低成本規模化生產的中國和印度藥品受關稅衝擊利潤較大，台灣原料藥銷美也可能受到關稅波擊稀釋利潤，歐盟因出口高價值品牌藥受關稅衝擊，將導致銷售毛利侵蝕，在此背景下，將降低品牌藥製造商投資歐盟的意願，反而增強投資美國的動力。整體而言，關稅將推升進口原料藥和藥品的成本上漲，將加劇美國用藥成本，最終藥品成本上升仍將轉嫁給保險公司或美國病患，也導致醫療保險公司未來獲利前景堪憂，畢竟因關稅戰引起藥物短缺和藥物上漲的問題，不僅危及病人健康安全，也影響的美國公共衛生醫療保健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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