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橋不是 FAU 的末日,但它可能改寫了部分的分工
玻璃橋不是 FAU 的末日,但它可能改寫了部分的分工
作者:智璞產業趨勢研究所執行副總 林偉智
康寧的玻璃橋(GlassBridge) 在去年九月隨著與格羅方德的合作案首度亮相,今年六月底的技術論壇上再度揭露,市場出現一種解讀:光纖陣列廠商要被取代了。近期切入光纖陣列的鏡頭大廠董事長公開表示,「未來邊緣耦合(EC, Edge Coupling)與光柵耦合(GC, Grating Coupling)並存,且 GC 明顯多於 EC」;多家調研機構也同步指出,光柵耦合仍將是未來三到五年的主流。我認同 GC 在三到五年內仍是主要廠商的選擇,其中我認為的原因是:他們把最難的問題搬到了最有能力解決與修正製程地方,也就是把問題從組裝供應鏈搬進晶圓廠。而玻璃橋用的是同一套邏輯,只是搬進的是康寧自己的玻璃製程廠中。
回到問題本身。光訊號要從外部光纖進到矽光子晶片,中間有一道尺寸落差:單模光纖的模場直徑約9~10 微米,而矽波導內的光模場只有次微米量級,兩者相差十倍以上。硬要對接,大部分能量根本進不了晶片稱為模場不匹配。解決它主要有兩條路,邊緣耦合是從晶片側面水平打入,光線不轉向,但必須在晶片端搭配錐狀的模場轉換器先把模場放大。它的優勢在頻寬,一套設計就能同時涵蓋 1310 奈米的 O-band與 1550 奈米的 C-band,兩者相距超過兩百奈米,對偏振也相對寬容。光柵耦合則是在晶片表面蝕刻週期性結構,讓光從垂直方向進出,但代價是頻寬窄得多,典型設計只在數十奈米的波長區間內表現良好,換個波段往往要重新設計。純就物理條件,邊緣耦合的性能上限比較高。插入損耗兩者互有勝負,光柵耦合在最佳化設計下同樣能做到很低,只是多數亮眼數字可能暫時只停留在模擬階段。然而頻寬是量級之差,隨著分波多工的通道數往上疊,光柵的波長選擇性有機會從「可接受的代價」變成難以迴避的限制。事實上,光柵本身並不好做。次波長的週期結構、蝕刻深度的精準控制,都是不折不扣的先進製程問題。但關鍵在於,這些難題全部落在晶圓廠裡,而晶圓廠正是最擅長用微影把重複性難題規模化、且良率可控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光柵耦合把組裝端的負擔大幅減輕了,光柵做在晶片表面,不必切割即可量測,晶圓級測試因此得以成立,端面拋光這道工序也一併省下。多通道共用一片微透鏡,對位時間隨通道數攤薄。晶圓廠只要交出帶光柵的晶片,光學廠接上標準化的微透鏡就好,不須相互遷就退讓。邊緣耦合的難題則反過來,幾乎全留在組裝現場:次微米主動對位、切割、拋光、膠合。這些是原光模組供應的專長也可說是瓶頸,不是半導體製程,沒辦法靠一次微影解決。
理解這一點,才會知道玻璃橋的焦點在哪。它以離子交換技術,在玻璃基板上先做出精密光波導通道,把邊緣耦合最痛的那道逐根對位工序,從組裝現場搬進批次化的玻璃製程裡。至於可拆卸與支援迴焊,業界既有的 FAU 方案本來就在往這個方向走,玻璃橋的差異不在這裡,而在於波導路徑在製程階段就被精準定義,組裝時的對位難度因此大幅下降。這裡有一個關鍵,耦合方式在 PIC 設計階段就鎖定了。玻璃橋處理的是邊緣耦合的封裝難題,它並沒有能力把既有的光柵耦合設計搶過來。這不是一場現貨市場的爭奪,而設計定案窗口的競爭。康寧的佈局也印證了這個判斷,玻璃橋首個公開合作對象是格羅方德,這是一場平行建構,不是正面挑戰。至於台積電,COUPE 平台的設計初衷本就同時涵蓋兩種耦合,代工廠並沒有替客戶決定答案。
放眼生態系,大廠在耦合路線上的選擇仍不一致,明顯不是一個已收斂的技術,而台廠的機會與風險其實是同一件事。既有廠商的護城河,正從「做得準」轉向「做得快、且可複製」。另外,時程的重要程度不輸給技術的優劣。玻璃橋觸發衝擊需要兩件事同時成立:康寧完成量產驗證,以及至少一家大型指標客戶在新一輪 PIC 設計中選擇邊緣耦合,兩個條件成立目前看來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若 2027~28年前同步到位,競爭強度會相當大。那意味著玻璃橋趕上了新一代 CPO 交換器與加速器的設計定案窗口,全球多數的 FAU 廠商,可能將同時面對一個完全不同的競爭者,而既有產能與對位設備未必能平移過去。
延伸閱讀
常見問題(FAQ)
Q1:玻璃橋(GlassBridge)是什麼?
玻璃橋是康寧提出的方案,以離子交換技術在玻璃基板上預先製作出精密光波導通道,把邊緣耦合中最困難的逐根對位工序,從組裝現場搬進批次化的玻璃製程。其差異不在可拆卸或支援迴焊,而在於波導路徑於製程階段就被精準定義,讓組裝時的對位難度大幅下降。它去年九月隨與格羅方德的合作案首度亮相。
Q2:邊緣耦合與光柵耦合有哪些差異?
邊緣耦合從晶片側面水平打入,需搭配錐狀模場轉換器放大模場,優勢是頻寬大,一套設計可同時涵蓋1310奈米O-band與1550奈米C-band,對偏振也較寬容。光柵耦合則在晶片表面蝕刻週期性結構,光從垂直方向進出,但頻寬窄,典型設計只在數十奈米波長區間表現良好,換波段常需重新設計。
Q3:為什麼光柵耦合在未來三到五年仍是主流?
關鍵在於它把最難的問題搬進晶圓廠,而晶圓廠最擅長用微影將重複性難題規模化且良率可控。光柵做在晶片表面,不必切割即可量測,晶圓級測試因此成立,也省下端面拋光工序;多通道共用一片微透鏡,對位時間隨通道數攤薄。反觀邊緣耦合的次微米主動對位、切割、拋光、膠合全留在組裝現場。
Q4:為什麼光纖進入矽光子晶片需要耦合設計?
因為存在模場不匹配問題。單模光纖的模場直徑約9至10微米,而矽波導內的光模場只有次微米量級,兩者相差十倍以上。若硬要直接對接,大部分光能量根本進不了晶片。因此需透過邊緣耦合或光柵耦合兩種路線來解決這道尺寸落差。
Q5:玻璃橋要對光纖陣列廠商造成衝擊,需要什麼條件?
需要兩件事同時成立:康寧完成量產驗證,以及至少一家大型指標客戶在新一輪PIC設計中選擇邊緣耦合。若在2027至2028年前同步到位,代表玻璃橋趕上新一代CPO交換器與加速器的設計定案窗口,競爭強度會相當大,且既有產能與對位設備未必能平移過去。



